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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十二章 传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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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我早上来的时候,就看到这个傻子在你屋里挥剑,好像整个人都脱力了。”

    疾鹏君越来越多的时间陪在前女儿身边,不过还是习惯性会回到陆离身边,就像是回家一般。他自己都不清楚为何会发生这样的情况,只是隐隐中有种自尊受挫的沮丧。

    陆离手里捏着一块白玉,正是昨晚吃剩下的。他将揉好的白玉送到景忠嘴边,轻轻捏开牙关,让他服下。

    昨夜一晚上的折磨让景忠根本睁不开眼睛,浑身上下火辣辣的疼痛,直到口中突然涌入一股清泉,迫不及待地鼓动喉结,吞咽下去。

    这“清泉”入口即沉如腹中,旋即又滋养全身,瞬间就将体内的虚火尽数熄灭。

    景忠这才有了精神,缓缓睁开眼睛,喉头发堵,挤出两个字:“夫子……”

    陆离退开两步,笑道:“这毅力倒是不错,可有所收获么?”

    景忠脑袋还有些麻木,良久才将目光从陆离肩头的大鹦鹉身上挪开,努力撑起身子,将腿扳到臀下,正坐道:“学生初时只觉得周身疼痛,但过了极限之后,却又觉得佩剑轻灵,身中有源源不断力道涌现出来。至于是何等收获,学生却不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那是在挤压身中罡气,自然能加快你伤口愈合,让你力道更大。”陆离道:“而且脱力之后,罡气会自然滋生,比你之前所蕴藏的分量更足。”

    “原来如此!”景忠喜道:“原来夫子用心若此,多谢夫子指!”

    陆离摇了摇头:“我没想到这么简单的东西还需要我来,看来你是真的没有磨砺过。我的本意……”陆离顿了顿,望向疾鹏君,道:“疾鹏君,麻烦你动动翅膀,扇些风来。”

    景忠大奇:这鸟莫非能懂人语?

    “你要作甚?”疾鹏君边问边展开翅膀,随意扇动。

    只是数日功夫,疾鹏君身上的绒毛已经换了大半。新换上的绒毛色泽鲜艳,流光溢彩,紧紧贴在身上。如此漂亮的一身羽毛,自然吸引了许多母鸟围绕身边。又因为这具肉身本是上古某位妖禽所看中的,虽然孵化出来日子不久,但体量已经不弱于大个头的鸡了。

    “疾鹏君,扇快些。”陆离道。

    疾鹏君好像也习惯了陆离的不敬,用力一扇,登时屋中风起,吹得陆离头发乱飞。它顿时找到了乐子,只是对着陆离扇风,好像恨不得要将他扇走才罢休。

    陆离道了一声:“看好了。”

    景忠精神一凛,仔细观察。

    只见陆离站开两步,手腕一转,将藤杖用作剑式,猛地朝前一刺。

    藤杖尖端明显传出一股劲气,大约三寸有余,与疾鹏君扇出来的劲风相撞,竟然在导致空气扭曲,像是有一团透明的物件横在两人中间。

    “水有水流,气有气流。随流制气,事半功倍。”陆离口中着,手下又连连刺出。

    景忠看在眼里,暗道:夫子这“剑”刺得不快,但剑剑都能刺出气流,像是一个漩涡。再用剑气引导气流,抟成一团。

    原来如此!

    景忠恍然大悟,再看陆离,头发早已经落回肩上,就连衣带都软软垂在身侧,无论疾鹏君扇得再卖力,也吹不到陆离身上。

    陆离藤杖一挑,劲风直冲墙洞,在地板上留下一条清晰可见的风痕。

    疾鹏君猝不及防,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吸力将自己也拽出数步,用力拍了翅膀方才止住。

    “你来试试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景忠不顾身体虚弱,持剑而立,又对疾鹏君道:“辛苦鸟兄。”

    “你才是鸟兄!”疾鹏君大怒:“寡人的陆离的主公!陆离是寡人的仆从!”

    景忠颇为尴尬,只见老师藤杖一闪,“啪”地一声脆响打在了疾鹏君的鸟头上。

    这等手段,丝毫不逊于适才制气的功夫。

    “你以为我是借你当劳力?”

    陆离不疾不徐对疾鹏君道:“你身为异种,身上不知有多少潜能有待挖掘。上古妖禽一扇翅能扶摇九万里,再扇翅能移丘陵为平川。你若是不想做个跳上跳下的侏儒戏子,也该好好磨练一番了。”

    疾鹏君本是热血沸腾,被陆离一盆冷水泼下来,不由气馁。

    数十年国君记忆,让它犹自嘴犟道:“刚才看你也算有些本事,却不知是否有本事来指导寡人!”

    “你要如何才肯心服。”陆离问道。

    疾鹏君偏着头想了想,终究鸟头太,想不出个法子来,便道:“你若是能做出让寡人心服之事,寡人自然心服!”

    “唔。”陆离笑道:“这样,你不是觉得自己很能飞么?你来站到我藤杖上,只要能够飞出去,我便承认自己无能,再不敢对你指手画脚。”着便横起藤杖,示意疾鹏君上来。

    “嘎嘎嘎!”疾鹏君大笑一声,跳上藤杖,只觉得藤杖微微一沉,心道:这不就是跟树枝上起飞一般么?陆离到底动的什么脑筋能困住寡人?不管他,先飞走再!

    疾鹏君展开翅膀,双爪一蹬便要借力起飞……

    咦!

    爪子上蹬出的力道竟然如同泥成大海,半分都没有反馈回来。

    疾鹏君心中一动:看来陆离果然还是有些本事,能够将我力道尽数化去。那我便凭着翅膀之力飞起来!

    陆离笑吟吟看着疾鹏君用力扇动翅膀,直等它累得气喘吁吁,方才道:“你那翅膀又不能垂直上下扇动,前后扇也能飞起来么?”

    疾鹏君这才反应过来。自己飞的时候身体与大地平行,翅膀自然能够提供升力。如今站在藤杖上,想要扇风托起身躯却是不能够的。

    其实刚才已经证明了此事……

    疾鹏君心中暗道:想当年寡人当国君的时候,也是聪慧过人。如今脑子不好使,实在是因为鸟头太的缘故!这是天定的局限,绝非他陆离比寡人聪明!

    “好吧,寡人且信你了。”疾鹏君停下无谓的努力,道:“就当你弟子的陪练吧。”

    “也不光是陪他。”陆离让疾鹏君下去,又道:“惟人有七魄三魂,其他灵类天生内蕴罡气。走兽的罡气多在脊柱,羽类的罡气往往藏在翅根。你扇动翅膀看似枯燥乏味,其实也是个感应罡气的法门。”

    “此话当真?”疾鹏君心中一动:“寡人扇翅膀也能扇出神通?”

    “的确可以如此练出凡人所谓的神通,不过真正的神通哪有那么容易。”陆离笑道:“这样,你们一个扇风一个刺剑制气。疾鹏君,你若是扇不动景忠,便是无能。”他又对景忠道:“散融,你若是被吹动了脚步,就罚你断食一日。”

    疾鹏君自尊心甚强,不等陆离话音落地,已经努力扇动了翅膀。

    景忠却木然站在原地,心中仍旧在品味陆离刚才所言的罡气。他朦朦胧胧觉得夫子是在化他,让他去参悟罡气与脊柱的关系。之前他养出罡气的法门,看似普通的活动筋骨,其实每一个动作都与脊柱相关。

    一股劲风袭来。

    正是疾鹏君开始扇翅了。

    景忠心中空明,挺剑刺去,却发现劲风打在剑上,竟然让剑尖轻微偏转。

    “随流制气,事半功倍!”

    景忠回想起适才夫子所言,似乎有了一丝明悟。

    一旁的陆离看到景忠与疾鹏君踏上了正轨,便懒洋洋地躺下身。他借着疾鹏君扇出的余风,蔡国夏日的酷热被丝丝剥离,正是个养神憩的大好环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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